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沦陷后的怀远

  

作者: | 信息来源: | 发布日期:2017-01-06

中央军退走后,听说日本鬼子来了,怀远的民众逃走的很多,还有许多走不及的,都背着行李惊慌失色的,扶着老母、携着幼儿走进了难民区。
     
    难民区在怀远有两个,一在西门岗之美租借地,一在邱家巷之意租借地。美租借难民区又分,一部在淮西中学校,一部在培德妇女道学院内:避难的多为中上层社会人士。意租借住的,多为下层社会的人,那里人多出来打“二筲”:斗筲之人随便窜入民家搬运人物货,成群结队运孙宝臣家的箱柜,好像嫁娶时“运嫁妆”的一般,一点也不错(箱子从南门口一直摆到意难民区)的事,是他们干的。他们运到难民区门口,由守门者张家修与何君侠二人检查后,方准进门。渐渐的何张二位发了横财,据说现在的张家修已拥有万元以上之家财云。
     
    美难民区,主要负责人是民望医院的美侨康大夫,他领着若干到殷实富户的家里,把存有的粮食照数登记后,全数运入难民区,据他说:将来总有办法赔偿,不然将亦不免被人家偷去。
     
    难民区里人的很多,出入管理事务当然很繁,美侨人少,难顾周全,于是一般难民组织委员会帮办一切,委员有王自修、王济才、林翰材、胡建球、顾瑾臣、张伯溪等,这般委员平时不大往来,主义不合,这次因为环境的关系,聚集一块,无形中好像形成了两派,信基督教的一派,非教育徒又一派,教徒派很负责任去管理难民的出入,遵守时间,不做其他卑污的事。非教派,好与一般斗筲的人周旋,其中难免做出许多渔利垄断的鬼事。他们借着检查为名收买古玩字画用俱,并屡次更换难民证,藉此增加收入。每张“难民证”售价大洋五毛、全区难民约二千人,每人伍毛每次可收壹千元。曾更换三四次,共计他们的收入实堪惊人!
    
    鬼子因为和美国有国际政治路线的关系,同时美国又是一个强国,美侨亦甚勇敢而有骨格,日本鬼子到了怀远,对美国人从不敢污辱与轻视,同时对美难民区亦不敢随便骚扰。难民们尤其是青年的妇女们,都很喜欢入美难民区去住。因而难民证一项的收入,足够延长王自修与胡球们的狗命!
     
    间或日本鬼子也偷进美难民区去找“花姑娘”,可是一听说鬼子来了,委员们就捺电铃去招呼康大夫来援救、来解围。康大夫胆大英勇、言词强抗、不失为世界上第一等强国的公民,鬼子见了康大夫无论什么鬼崇的事也不敢说,也不敢做,更不敢随便污辱我青年妇女。然而一般深闺待字的青年姑娘们,总是特别的惊惧,大有“风声鹤戾、草木皆鬼”之概。美侨孟三小姐对他们特好,爱护他们无微不至,说:“你们如果害怕,可以到我楼上去住。”于是他们同阵约二三十人,便结团的和孟三小姐住在一处了。
     
    意侨难民区负责人,是意天主教堂的“神佛”,范围很小,意侨太少只(一二人)精神照料,时间更不能顾及周全,又兼日意的国际关系密切,所以日本鬼子到了怀远后,便随随便便:三三两两的窜进难民区里去寻募,污辱……老“神佛”也无论如何纵然提出抗议或质问,日本鬼子也置若罔闻。何逆君侠正在该难民区避难,那里不能象美侨难民区一样的阔气,所以也不能够有特别的收入,何逆君侠那时真穷迫万分,他的夫人造豆麦馍的时候,对人家还瞒着说:“这馍是留着咱家里狗的。”其实那里是喂狗呢,是怕人家笑他啊!
     
    某次何逆君侠为了一件小事,被疯狂的日本鬼子打了两个耳光,但仍未灰心。又托意老“神佛”替他问鬼子面前说项,于是鬼子渐重他。
     
    鬼子起初的大本营设在城里的郭家公馆里,自重用了陈元甫、何君侠后,解散意难区,一般的难民纷纷进入老城里美难民区亦不得不随之解散,可是一般难民真不愿离开难民区,但事实上却又不可能。
     
    真正的伪组织诞生了,在民国二十七年四月初一日。起初的名目为自治委员会,这里面的老奸子委员为陈之甫,会址设西门岗灶火庙里(这庙又名指南学校)。
     
    在组织所谓“自治委员会”的过程中狡猾的王逆自修,还演时一幕轰传一时的故事来。事情是这样的,当王逆自修还住在难民区的时候,忽然汹涌的来了几个日本鬼兵,把王自修用绳捆住,拉了就走,自修放声大叫,康大夫救人呀!康牧师救我!空气振动了全难民区。果然康大夫应声而来,王自修大哭不得了!康大夫救我!
     
    鬼子把王自修用绳捆索绑的送入了汽车,一直拖到蚌埠,送进特务机关。继之康大夫亦追踪乘汽艇而至,具保将其保出。
     
    归来后,加入了“道地的”自治会当委员,还扬言说自己“是出于无方,并非想当汉奸,看我的手被鬼子的绳勒地痕迹可为凭证”等又吃鱼又嫌腥的话,使人听着肉麻。
     
    自治会改组为怀远复业指导委员会,委员为元甫、王自修、何君侠、杨风珍、宋怀三、孙雄风(后改名孙仲凡、孙英等)、李立之等人,委员长仍由陈逆元甫担任,会址已改设在新城前锦绣街县立第四完小里。这时作威作福最历害一位是孙雄飞,城里的老百姓全要购买所谓“良民证”。无论男女老幼,不论居家出外,左胸前衣襟上都要佩带着,专管登记事宜就是孙逆。他们想尽了方法去搜刮,去剥削人家的金钱,同时利用“良民证”的办法,限制我方侦探、便衣队的混入。你想他们这些汉奸到替鬼子方便多少!然而这般无耻的败类还甘言假语的欺骗民众说:“这不过是维持维持吧了!谁是真投鬼子,中央军一到咱们还不倒戈吗?”由此足征当汉奸都是厚脸皮不知羞的家伙!
     
    复业指导委员会于二十七年八月改组为伪县署。何逆君侠任伪县知事。其内部的组织如下:
    第一科为总务科,科长孙雄飞。
    第二科为财务科,科长李立之。
    第三科为商教科,科长王自修。
    第四科为司法科,科长杨健伯。

    伪各区组织如下:

    伪第一区区长孙雄飞兼充。
    伪第二区区长程国光,区署设于马头城。(刻已反正
    伪第三区区长孙福臣,区署设南新集。(刻已反正)
    伪第四区区长李佩韶,区署设双沟集。(已于路家云部反正时,同时反正)
    伪第五区区长杨松材,区署设包集附近。
    伪特别区(即田家庵、九龙岗、淮南、大通、洛河一带煤区)负责人为范阴棠。别有敌特务班长宗岛茂。
   
    伪组织之武力,为伪人民自卫团,团长由何逆君侠兼任,团本部在文昌街小桥口,第一大队长张天柱,任城防工作。最得鬼子的信任的是第二中第四分队长王振宜,人家统称“王皮匠”。王皮匠是宿县人,寄居怀远有年,本来在淮西中学及县立初级中学门前,担任丘九的补鞋工作,鬼子到了怀远时,他在古西门助理鬼子站岗,任何人进城只要得了他的许可,就能长趋直入,后升队长。第二大队长为孙立春,大队副为赵新华,人通称赵三。剿匪司令部司令为“小疯狗”路家云,副司令为丁梓材,参谋长为田世田(又名田砚青,中央军校学生)。
   
    在第三战区我方给新成立的伪组织一个迎头痛击之后,伪第三区区署瓦解,孙福臣、路家云等逃入城中,继之路家云、田世田、李佩韶等相继被我方游击队支队司令王卫(子贞)同志等促其反正后,伪第五区伪区长被我赶往城中,任为伪警察所情报股股长去了。
     
    最近敌伪组织概况为下:
     
    伪县署改设新城内文昌街,县知事为何逆君侠。
    秘书吴箴吾。
    第一科长科孙雄飞。
    第二科科长李立之。
    第三科科长王自修。
    司法科科长秦征(由伪省署委派而来)。
   
    改人民自卫队、公安局伪警察所,所址仍在前文昌街故址,所长张天柱,副所长张伯溪,总务股股长杨健伯,情报股股长杨松材。三、四、五各区伪组织之力量此刻已远不到,当然他们的区长一职,也只可以空悬其虚名了!并且还有的区长已反了正。目前所存在的仅有一二两区,区长仍系孙英与程国光。伪特别区又称第六区,区长委姚逆菊圃,区员委杨元海,巡官委周德良,他们藉着鬼子的力量也只能管田家巷、九龙岗、洛河等小小的地方一片了!
     
    鬼子的组织为“特务机关怀远班”,班长为“令野满道”,住衙后街,宪兵司令部驻衙后街拐头子,全过不过三十余鬼,他们分布的岗位:驻魁星楼有四五个人,衙前街街拐三二人,衙后街街拐三人,南站外平安巷岗位一人,西门岗棚门外六七人。其余新城四门,古西门等处之岗位,全由伪天柱、王振宜等伪部担任。
     
    敌伪的奴化教育:
  
     (一)伪模范小学,校址在南门外石头牌坊前真儒小学之故址,校长王自修兼任,教员是刘家恕(字子忠)、杨理臣(绰号杨五秃子)、萧松波、宋协臣、李淑兰(女)、廖瑞琴(女)、宋振先(女)、刘家贤等,有男女学生约二百人。并附设有幼稚园,必修科为日语。
     
    (二)日语小学,校址新城隍庙,校长为胡健球,教员有魏叔华、魏文华(女)、吴月英(女)、张淑英(女)、王德华(女)等,并由王德华任教务主任,许学楷字仲书任训育主任,杨智甫、杨仲强(更名杨竞人)任国画教员,有学生约三百人。
   
    (三)维新小学,设于老城西门楼上,即前映淮楼小学之故址,校长吴志坤(女),吴曾任县立北坛女小校长,教员高秀英(女),有学生约五十人。
   
    (四)民众教育馆,设在伪模范小学里,馆长胡健球。
   
    (五)空招旿式的怀远伪县立中学(现已更名为省立农业中学),校址在新城隍庙,校长又是胡健球,体育主任宋墨农(即大民会怀远支部部长宋祖砚),有学生十五人。
   
    (六)公共体育场场长冯家恕。

 

日军在怀远荆山扫荡


    第二区,即是所谓河东区因为他的环境全在淮河以东,是怀远五个区份之中较富的地方。自日军于民国二十六年旧历五月五日,由上窑进犯我田家庵、寿县、正阳等地时,大批鬼子过去以后,淮河以东,涂山以南地这一带,南有舜耕山,北有禹会,中间也接连着数十里的山脉,有禹会诸侯的故址,古马头城的遗迹,有许多拥有数十顷良田的地主,更有很多受过大学教育的学生,成群师范毕业的师资,由于地理与文化的优越环境的造成,所以那一带的人民多为敏捷勇敢,善战善骑的壮士,自经鬼子往返的骚扰,遭逐过后,人民多半被浩劫的洪流赶走了,东西被鬼子染遍了腥膻。剩余的只有满地的白骨,阴雨绵绵时候的荧飞鬼泣!满山遍野焦黑的墙垣,枯树在都遗留下东洋恶的爪痕,那刻骨疮痛,不供戴天的仇誓。
     
    鬼子去后,政治系统为之紊乱,县府设行署于淮河以西的第三区耿家村和淮以东的二区,岸河相望,咫尺天崖,县长空看着他们在河东伙拼,无可如何。
   
    那时河东的情形是这样的:——有一位好赌钱的强盗,名字叫李世英,生性乘谬,不讲面情,杀人如同过年,带领着一般绿林弟兄强称锤把,打山击寨设关置卡,使得行裹足,居民不安。杨连坤字伯乾,瘪瘪的嘴,咭咭吧吧的说话,曾受过中等教育,因地理与环境上的关系,与李合成一块称霸在十二门塘以东地带,杨以前在安庆受训回县任第三区区长,因为派别的关系,与号称怀远,梅党即梅焕臣党,曾任县自卫团团长及三十八军旅长等职的党羽蔡贯之不睦,乘着混敌的时代,深夜带着枪枝将其打死。蔡贯之在那一方,亦属望族之徒,有相当身望,家资亦称富足,又因党派的关系,并有若干的助手于他的子侄族下,贯之使后,其族竞置国仇于不理,一心一意要报私仇,毁家买枪,招人买马,务期兴兵雪恨。他们是烟火居邻,戚谊更为崇厚,为了一二人仇恨,惹得全族间的亲戚,彼此不相往来,渭水阳光竞成绝路,他们以十二塘埂为鸿沟,杨李占东方,蔡氏占西方,双方不越雷池,问题在那里停放着,势力在那里增长着,接火是常有的事,晚间的枪声,俨如除夕的爆竹。如是数月,势力渐成不平,杨方吃了败战,蔡姓又谣言将杀戮其全家,甚至全族。于是投了敌人,染成鬼色。蔡方亦恐走入不利,亦跑到怀远去投入鬼子的牢笼,并且扬言说:“你到蚌埠去投鬼子,我就到怀远去投鬼子,看你怎么办?”言之令人痛心!从此涂山之阳的河东二区,那光华的史页上,被这一群强盗土劣,闹得天混地暗,染得一遍活臭!他们当了国家的罪人还嫌不足,仍想拖上窑一带的民众下水,为了强迫民众投敌的问题,李世英曾数次南下,到上窑活动,那时的二区已换了一位潢川青年军团的青年魏志远充当区长,他在暗中与一个小学校长陈孟硕合组许多乡民及红枪会,于李世英再度犯上窑时,将其捉着枪毙在杨拐坟的草场。
     
    蔡方一派,仗着鬼子势力拉出一位替死鬼,姓程名国光任伪二区区长,在马头城内设伪区署,其实也不过是上上款子,替敌征征民夫,运送点东西,当一当汉奸工头罢了!至于杨伯乾,自从他率领着部队到蚌埠去后,便被鬼子牢牢的困住,平时不给子弹,每一个兵终日在营园子里其实就是监里,扛着空枪,当新四军抵江浦线时曾围打过他们的家及区伪署的时候,更有反覆无常的姚七、姚八在黄疃窑终日截路卡河,终日以抢夺为生,替鬼子在淮上及田家庵、洛河街一带维持治安,近任伪巡河大队长。
     
    记得当陈(孟硕)魏(志远)二人在河东初期酝酿工作的时期,曾有一般准汉奸在嘲笑他们说:“这些家伙莫明其妙,干常了一定会把头干掉,就不干了的!”说这句话的人都是身出路冯之家,尽为巨族之闻人,连阡累陌者比比皆是,曾被何逆君侠领鬼子来大烧了一次,并罚钱数万元,曾遭鬼子惨杀恶淫,竟而恨都忘了!
    
    更有深仇大恨,是在黄伯荧的寨里,被鬼子一口气用机枪扫射死三百余人!  
    
    (本文节选自省档案馆馆藏民国档案L001-001(2)-0788-006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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